公输轩的道行我是清楚的,虽说境界上比我差一点,但也仅限于那临门一脚。 这在玄门的年轻一辈中,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而且他是匠祖之后,在领悟了鲁班书真意的情况下,一身本领早就到了通玄的地步。 不提别的,就单说那藏身咒和缩地法,较之我的道门神术丝毫不弱,而这也是我惊心慌神后的疑问。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 到底遭遇了什么,伤成这样? 带着他躲到无人之地,打出两道玄印后,我又给他服下了秘药,然后以推拿术催发药效、疏通经脉。 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公输轩总算是缓过了起来。 “公输,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至少这条命是保住了。” 公输轩的脸色苍白如纸,说话更是有气无力,较之前的丰俊儒雅相比,显得狼狈而颓败。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犹如当头一棒,敲得我心神俱震。 未知的,才是可怕的。 被人重伤落到半死的境地,却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足以说明其实力的可怕了。 “公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在哪里受的伤?” “十三,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公输轩的讲述,我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当日公输轩离开太平镇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驭兽斋,于傍晚时分抵达了方山的外围之地。 也就是在那里,他遭遇了危机。 日落时分的方山,大木深似海,巨草涌如浪。 山有百重,路有千条。 鸟兽绝迹,不见人踪。 天地之气肆虐翻腾,犹如梦回蛮荒旧土。 公输轩很清楚,那并非真实方山之貌,而是某种护山的法阵或者通天神术之下的幻象。 在玄门中,如此景象只意味着一件事情,封山拒客。 公输轩心中明白,这种情况下敲山问路,只有招致山主的怒火。 奈何太平镇的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所以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硬着头皮,祭出秘术,打算找出一条进入方山内地的路径。 而后,便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首先,一身道行完全没了效用。 伐木开山术也好,黑衣盗人入门法也罢,施展出来统统失去了效果。 其次,神鬼之术也成了枯井打水,劳而无功。 一句话,请神神不来,招鬼鬼不应,仿佛神鬼之事真的只是民间传说一般。 最后,强闯者,杀无赦。 各种手段都没效果的情况下,公输轩便打算直接闯进去。 凭借天生的不平骨,硬闯出一条进山的路。 不得不说,不平骨的分量确实够重,一脚就踏入了方山之境内。 只是他没想到,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 那只脚尚未落地,就被一股让他窒息的罡风给扫了出来。 落地前,他听到了一声冷喝。 “吾守之山,无人可入。” 之后,公输轩便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方山的脚下。 回望驭兽斋的山门,他隐约看到了一位樵夫。 手持伐天巨斧,正在乘龙巡山。 公输轩心中很清楚,之前对方留了手,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同样,这也意味着警告。所以无论心中多么不情愿,也只能放弃进山的念头,拖着残躯赶回了太平镇。 再之后,就遇到了我的灵鹤。 听完这些,我的心潮久久不能平复。 先是震惊,那所谓的守山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接着是愧疚,如果不是我让公输轩去驭兽斋找陆青禾他们,也不会落下这一身的伤。 除此之外,是深深的担忧。 陆青禾,现在情况怎么样? 驭兽斋,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夏家离开时,那位山神曾经叮嘱过我,方雷两氏相争,前者处于劣势当中。 结合驭兽斋封山拒客,显然事情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而且还表明了不容外人插手的态度。 难道,这就是方晨曦走出驭兽斋的原因? 太平镇事毕之后,我去了又该怎么进入? 眼前的事情尚未解决,公输轩就带回来了更麻烦的消息,这让我内心烦乱不堪。 “十三,你不必自责。要怪也是怪我道行低微,连一扇山门都敲不开,关键现在这样子,怕是短时间内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公输,你的伤要紧。”摒弃杂念,我耐心的劝解,“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在镇外找个地方住下来,眼下的事情处理完,你的伤估计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思索如何进入驭兽斋的事情。” “好吧,我不能护在左右,你千万要小心。”精神头好些以后,公输轩从地上站了起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本打算把遇到沈乘风,还有请夏雨来此的事情说一说,考虑到公输轩的伤势,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姻缘咒的关系,他对夏雨已经生出了情愫,这个时候告诉他,百害无一利。 “对了,有件事情还得麻烦你一下。” “你说,我会全力做好。” “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了他。”我取出了任中举的骨架。 他死的凄惨,而太平镇这里又有大妖盘踞,埋在这附近肯定会生变,这也是我迟迟没有安葬遗骨的原因。 “这,这是什么?”公输轩吓了一跳。 “回头再跟你细说。” “好,我会把他厚葬的。” “多注意休息。” 送走公输轩,我转身朝着牌楼走去。 李树生是个实诚人,一直在等着我吃早饭。 许是无聊的紧,手里把玩着一样东西。 因为耽误了些时间,此时食客已经寥寥无几,很容易他就看到了我,于是起身去端早餐。 食物中有福寿气,我是绝对不会吃的,所以制止他后打算跟展望要餐盒打包,回去以后再送给盘瓠。 哪承想我还没开口,展望就压着声音说了话。 “小兄弟,你怎么还跟那姓李的待在一起,就不怕被他卖了吗?” “您这话什么意思?” 亲眼见过展望犯下的恶行之后,我对此人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我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好意,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一次吗?” “……” 见我不说话,展望露出了满是深意的笑容。 “看来小兄弟的记性不太好,否则昨晚……也不会把东西落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