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是雷鸣的生日？ 我记得雷鸣说过，方山上空的疫云正在凝结成相。 而方晨曦则告诉我，按照计划决定下任斋主人选的日子，正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除此之外，方寸之还提到过一个传说，每当方山无月的事情出现，到了月底就会有大祸发生。 这一切，是不是都太巧了？ 难道说问题的关键在于雷鸣，与他的本命年有关？ 或者说，方山发生的一切就是他的本命大劫？ 毕竟他的体内的仙家是天狗和石猪，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破掉八灵困仙笼，斩灭了牛背山的法相灵体。 莫非，祸象对应的就是此事？ 我一时想不明白，所以只能再请教方千里。 “方爷爷，方山无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个传说。” 方千里摇头，做了解释。 方雷两族刚刚迁徙到方山境内时，在山门的入口卧着一头黄牛，背上驮着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的，就是那个传说。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的想到了河图洛书。 据说伏羲氏时期，黄河里浮出过一匹龙马，它身上的旋毛成象。 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的图形，曰河图。 后来，伏羲氏依此画出了先天八卦。 到了大禹治水时，洛河里浮出一只神龟。 神龟的背上长有纹、圈、点，自列成组，此为洛书。 禹帝对洛书进行阐释，从而留下了数部传世宝典。 我尚且能做出联想，更别说方雷两家的先祖了。 他们将黄牛视为了天地神使，祭拜之后打算将是板上的字拓印下来。 不料黄牛口吐人言，说牢记在心，历代相传便是，无需以文字的形式传承下去。 最初，见过黄牛的两家先祖健在，所以此忠告一直为两族中人所铭记。 而随着老一辈的人升天入土，这件事情也就有了传说的色彩。 加上百余年来从未发生过方山无月的事情，渐渐也就被人们所淡忘了。 直到这个月初，传说的事情应验，方山开始闹起了瘟疫。 说完这些，方千里长叹了口气。 “依照老夫来看，传说对应的便是瘟疫。被疫毒侵染之后，我虽然无法施展道行，这双目还是要胜过肉眼凡胎一筹的。” “隐约间，我能看到半空中蓄积的些许疫气，想必就是那些东西遮住了月亮，从而应了方山无月的传说。” “……” 我没有接话。 准确的说，是不想打击方千里。 他无法施展道行，我是可以的。 相较于他的双眼，我的火眼金睛看的更加透彻真切。 疫云就是疫云，跟遮月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是站在方山境内，即便是透过疫云也看不到月亮。 而这，也是我始终没有弄清楚的一点。 月亮，怎么就从方山境内消失了？ 为什么一山之隔的牛背庄里，能够看到呢？ 这个问题，方千里给不出答案，所以我只能问清楚之前的一件事。 “方爷爷，您说知道守山人的存在，并且是在雷鸣母亲怀上他的时候，这怎么解释？” “因为他出现在了雷家，而且还要除掉雷鸣。” 啊？ 方晨曦忍不住低呼一声：“爷爷，他为什么要除掉雷鸣？” “他说雷鸣不除，后患无穷。”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就撕破了脸。”方千里唏嘘道，“雷家誓死要保下雷鸣，所以就动了手。不得不说，那人的道行很深，而驭兽斋的人又以调禽驯兽为本，更多是依赖共生的仙家，从斗法的角度而言，终归是差了些。” “那雷鸣是怎么活下来的，守山人改变了主意？”方晨曦问道。 “没有，雷鸣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及时出手。”方千里说完，又赶忙做了纠正，“不，准确的说，是神祇出手。” “山神？” 问着，我想到了牛腹往生的山神。 “没错，就是那位神祇。”方千里点头，“守山人的道行很高，与山神斗了个旗鼓相当，最后更是拼了个两败俱伤。如此一来，雷家或者说驭兽斋就占据上风了，一番谈判之后，守山人这才放过了雷鸣。” “谈了什么？”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用一句话概括，守山人放过雷鸣，而驭兽斋的人，则不能前往三山之地，更不能去到山顶。” 原来如此！ 之前陆青禾提醒过我，说他们刚来方山的时候方寸之就交代过，千万不要去往三座山峰那里。 现在，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如此一来，也顺便解开了之前困扰我的问题。 按照我的推测，牛背山除掉雷鸣只有一个原因，阻止被镇压的天狗魂灵脱困。 只是没想到，被山神给阻止了。 进而又能得出一个结论，所谓的传说应该也是牛背山炮制出来的。 以他的道行，整一头牛来装神弄鬼轻而易举。 其目的，就是掩盖他为了续命而做出的那些恶行。 可以这样说，除了雷鸣之外，驭兽斋的所有人都被他给欺骗了。 方雷两家先祖之所以在这里扎根，目的就是清理天狗和石猪的“凶骨妖身”。 为何凶？ 为何妖？ 本是两只逍遥自在的神种，却成了牛背山夺取寿运的对象，并因此而殒命于此，不凶不邪才怪。 牛背山显然是看到天狗和石猪的魂灵借腹转生，断了夺取寿运的希望，所以才把他的后人弄到了这里。 之后，发生了借身种魂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类似的事情最近频繁发生，原因就在于雷鸣。 天狗和石猪都是他的共生仙家，月底又恰逢他的本命日，只要扛过了本命劫，就意味着脱胎换骨。 他脱胎换骨，共生的仙家自然也是一样。 到了那时，天狗和石猪势必会找牛背山的法相灵体报仇。 只要斩灭了他，再破掉八灵困仙笼，那么被镇压的遗骨就能重见天日。 天狗和石猪一旦重获机缘和造化，神种血脉也就会苏醒，从而一飞冲天。 这是牛背山最不希望发生的，也是雷鸣一直在极力促成的，毕竟他有着一个执念，寻回他以命换命的母亲。 这些捋清楚以后，我内心中再没有了任何顾虑，按照原计划行事就好。 砰砰砰…… 就在我心有决断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方晨曦过去打开，看到方寸之等人带着雷鸣走了进来。 听完我和雷鸣商议好的计划以后，方千里毫不犹豫的拍了板。 “与其唤醒一两个，倒不如将方雷两家的人全都唤醒。” “一来可以助长威势，二来人命关天，我们没有替他人做选择的权利。”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另一点，服用秘药后只是暂时失去道行，又不是永久废掉。” 方千里这番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加上此时天色已经放亮，所有人全都投入到了制药的事情中。 采药的事情，交给了雷鸣，我与方晨曦留在木楼中调配，然后再由方寸之等人喂服给全部族人。 正午过后，整个驭兽斋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为求保险，包括方千里在内所有丧失了道行的人，全部都离开方山，暂时去到牛背庄中避难。 这点，牛背山阻止不了。 因为驭兽斋的背后不仅有玄道司，两族相合还有一枚兽神印。 可惜的是，这枚兽神印只是有助于驭兽，不能祭请兽神的法相或者真身，否则只需开坛做法就能化解方山的危机。 山门之外，正在举办一场白事。 牛奋斗、牛建硕以及刘凤仙走在前面，后头是牛背庄的乡亲们。 看到他们，我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们都是牛背山的子嗣后代，找一人来帮忙破开困仙笼行不行？ 用那种古老而特殊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