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 他带有揣摩的目光看了我两眼,道:“你很聪明,确实是做卜命师的料,气运不错,可行此道,气运有损,加之已有寿元损耗,未必能够帮我。” 我没有接话,问道:“前辈怎么称呼?” 他微微一笑,道:“张姓。” 我抱拳,道:“张道长。” 说完,我不再发言。 或许是因为我不说话的缘故,他在片刻之后,说道:“你不打算问问,此地的具体情况?” 我摇头,道:“我此行的目的不在宝库,而在对付仇敌,宝库虽好,但不足以让我过于好奇。” 他眯了眯眼,道:“你不在乎天经二十八葬?” 天经二十八葬。 难不成真有此物! 我内心波澜滔天,表面假装平静。 对于面前的书生,我不敢肯定他就是贞静先生的一缕阴魂。 他自称姓张,是贞静先生的概率很大。 我不敢细想,道:“传闻天师夺天地之造化而作天经二十八葬,可生死人活白骨,前辈生前是道家中人,很清楚正道中人绝对不信长生之道,传闻天经二十八葬如何了得,小子却不敢恭维。” “你不相信真有此能耐的经书?”他深意一笑。 我摊了摊手,点头。 我不再说话,继续装深沉。 半分钟后,他开口道:“你很冷静。” “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人,都这样。”我简单回了一句。 他说道:“天经二十八葬确实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但此经书确实是当今道门中,执牛耳之医道经书。” “医道经书?” “世人总以为,天师只懂消灾驱邪,却不知其通晓鲜为人知的奇门遁甲之道,此经书囊括道家已知与未知之物,加以诡法,得出人体二十八种葬体病之术,若习得,可在阎王手里抢人。” “原来天经二十八葬中的‘葬’,所葬为病,并非葬人之‘葬’。” 看着我深思,他说道:“看来你对这本经书有了兴趣。” 我无奈一笑,道:“若非前辈想赠予小子经书,又何必向小子解释,得知如此厉害经书一斑,若无兴趣,自欺欺人罢。” 他露出了笑意,道:“比其他人有想法多了,没错,本道确实要把经书赠予你。” 我狐疑,道:“其他人?” 他点头,道:“跟你一起进入这里面的人。” “他们没事吧?” “如你方才所言,若我真想杀了他们,不至于让他们走到这一步,你可以放心,你的朋友已经安全离开了地下。” 说着,他稍稍一顿,带有深意道:“还有你的仇人。” 听到自己的朋友没事,暗中松了一口气。 至于仇人不仇人的,我不是特别上心。 这位张道长没有把经书给别人,而是想要给我,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很明白。 思量片刻,说道:“前辈要把经书给我,不知有和指示?” 他没有跟我打马虎眼,道:“本道希望你利用经书之法,救一人。” “救人?” 这位张道长不知死了多少年了,跟他同时期的人,我不相信能够活到现代,莫不成是让自己去救活一具白骨吧? 他多半看出了我的想法,道:“你不用担心,本道自然不会让你去救早死之人。” 说着,带着回忆的口吻,继续说道:“她躺在天琅玉棺中,有七星灯护棺,若身体不被破坏,便有一线生机,你依经书之法,便可进行救治。” 闻言,我好奇道:“前辈当初为何不亲自救治?” 他摇头苦笑,跟我说道起了当时的一些隐秘之事。 原来他也通晓卜命之道,可奈何有事在身,耽搁了,便让其友置办天琅玉棺,再点七星灯。 后来,他去世,天命以不可再测,以免天经二十八葬落入歹人之手,便让门派子弟遵照遗言在此藏宝库,等待有缘之人。 现在我所面对的,是他生前抽离的一缕魂魄,也正是这屡魂魄,在主导着整个宝库! 原本他并不打算让天经二十八葬重现天日,是因为生前的一个诺言,让其无可奈何。 以前也有不少人进入了这个宝库,但一来气运差,二来本事不济,三来便是心术不正,导致他一开始就把人驱逐了出去,这才使得这个宝库变得如此神秘,被传言危险重重。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这些事情被他人知道,肯定会被气死,原来都不过是我的陪衬。” 他说道:“你小子很符合我的胃口,但我希望你能够发誓,永生不得将经书传于第二人,包括任何牛鬼蛇神,把经书熟记于心立即焚毁,尽一切努力救本道所要让你所救之人,如若违背誓言,你亲近之人皆暴毙而亡!” 说着,他的口吻异常凝重,双目紧紧的盯着我的双眼。 若是身边的人有重伤,天经二十八葬可以救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很清楚我在意的是什么。 这件事对他而言非同小可,清楚这点的我,不会去怨恨他。 发了誓言过后,他手掌一翻,一本红色的书本出现在他的手里,上面赫然写着“天经二十八葬”五个鎏金大字! 给了我经书,告知了我要救之人的信息,他便可以放我离开,然而我没有离开。 他很好奇。 我说道:“我是一个身体一般的卜命师,携带如此重要之物在外,我不一定能够保护得好,前辈给我两个时辰,我把经书记载牢记于心,销毁经书再离开。” “两个时辰?”他眼里有所不信。 我没有给自己辩解。 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天经二十八葬记载了二十八种葬病之法,书页足足有一节手指厚,数万字的记载是有的,还有一些描绘的药材信息、葬病手法等等... 要牢记此书的记载,可不是常人所能够企及! 我虽然身体一般,但说到记忆力,那可是自认百万中存其一。 况且现在可是关乎性命大事,要是自己携带天经二十八葬的消息传出,成为了众矢之的,不仅把自己置身于刀尖上,连同身边的朋友们也会因此遭罪! 四个小时不到,我合上了经书,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张道长一脸疑惑,道:“你牢记于心了?” 我洒然一笑,点了点头。 他不是很相信,对我几番试探,在我快速的回答后,最终惊奇不已。 在他的帮助下,这本经书被烧毁。 如果我不把经书的记载写出来,世间再无该经书的实体记载! 做完这些后,再和张道长聊了几句,他对我叮嘱再三,最后把我弄出了地宫。 至于要救的人是谁,我会深深的记在心头,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离开了地宫,在此回到地面,我的脑袋一片昏昏沉沉,烈日当头,视觉上的冲击让我晕眩得厉害。 我一时间也不知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周边吵闹得厉害,突然不知是谁,重重的撞在我身上,只感觉身体倒在结实的水泥路上,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你们看,他醒了!”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我昏昏沉沉的醒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我身边大声响起。 我揉了揉眼睛,感觉光线可以接受后,便睁开了双眼。 原来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身上穿的是病人衣服。 在我边上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在他的招呼下,有同样年纪的一男一女小跑过来。 可当我意识清醒,自己的眼里出现了两个身穿病人衣服,脸色苍白,飘荡在病房中的“人”! 我心头一惊,不知不觉间身后已经出现了冷汗。 不禁暗道:莫非自己身体过于虚弱,才能见到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