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丞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顾萧然对视：“萧然，这些以后我在跟你说，你先回房间休息，我一会回来。”

“霍丞，你说话啊，他到底怎么回事？”顾萧然眼神空洞地再次询问，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的？霍丞，你说话啊，你不是去看你的病人了吗？你的那位病人，就是阎御行么。”

霍丞垂着眼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萧然，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回来，我会跟你解释的。”

随手拉过天赐跟顾小南，霍丞叮嘱他们：“你们两个在这里照顾好你妈咪，我去看看你们那个混蛋爹地怎么样了，我一会就回来。”

不再停留，霍丞迅速追上了医护人员刚才离开的方向。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顾小小脸色惨白地盯着霍丞离开的方向，一双乌黑的眼睛已经红了：“爹地，爹地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小小也要去看爹地！”

小丫头红着眼，准备追上去，被天赐一把拉住了。

天赐的表情同样不好，他沉着脸，冷冰冰开口：“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哪也不准去！”

“呜呜呜，坏蛋！你是坏蛋！放开我，我要去找爹地……爹地一个人好可怜哇，都没有人陪他，我要去找爹地……”顾小小红着眼睛，挣扎着，她的力气太小了，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天赐的禁锢。

天赐皱着眉，盯着医护人员消失的方向，一双眼睛早就沉了下去。

顾小小哭着喊着，打着天赐的身体：“呜呜呜放开我！坏蛋！你放开我！坏哥哥，臭哥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看爹地……爹地那么疼你，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爹地嘛……”

“闭嘴！”天赐第一次朝着顾小小发怒：“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知道干什么？！不许哭！”

“你凶我！”顾小小泪眼汪汪盯着天赐，哇一声，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坏蛋！大坏蛋！我要告诉爹地你凶我！我要让爹地打你屁股！呜呜呜小小要爹地，要爹地！”

“我说不许哭！不许哭！”天赐也发火了，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手帕，直接塞进了顾小小的嘴巴里：“吵死了！”

天赐扭头看向南宝：“你不是看了很多医学书么，你还没找到办法吗。”

南宝红着眼，摇了摇头。

天赐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萧然回过神，空洞地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你们告诉妈咪，阎御行，他，是不是病得很重……”

天赐垂着眼睛，闷声开口：“他怎么样，跟你有关系么，他害你变成现在这样，你还关心他干嘛，走吧，你该回去休息了。”

天赐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他明明在担心阎御行，却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给顾萧然看。

顾萧然不傻，她怎么会看不出儿子的小心思。

看着天赐这样，顾萧然的心钝痛了一下，针扎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咬着唇，看向南宝，声音都沙哑了：“你告诉妈咪，他是不是病得很重。”

“妈咪，对不起，南宝不能告诉你。”南宝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哽咽着低着头：“妈咪，是南宝没用，南宝保护不了妈咪，也保护不了爹地……妈咪，你不要问了，南宝答应过爹地，不会把他的事告诉妈咪的……对不起妈咪。”

这是顾萧然第一次从南宝的脸上，看到这种恐惧又无助的表情。

哪怕是之前被绑架到那艘船上的时候，顾萧然都没看到过儿子露出这种慌张的表情。

她的眼眶也不自觉跟着湿润了，努力压制着胸口已经翻滚的情绪，将儿子抱在怀里，一字一句：“我们南宝已经很棒了，南宝怎么会没用呢，我们南宝最厉害了。”

说话之时，顾萧然的脑海却疯狂地浮现阎御行刚才说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这个男人。

他明明病得很重，为什么还要骗她说快要好了！

他真的当她很好骗么！

胸口的钝痛忽然就加重了，疼得顾萧然后背都在冒冷汗。

她哽咽着，摸了摸南宝的头发，目光看向天赐：“你们两个乖乖听话，在这里照顾好妹妹，妈咪一会回来。”

“妈咪，你是不是要去看爹地。”

南宝轻轻拉住顾萧然的袖子，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眼角落下来的眼泪，他仰头望着顾萧然，哭着开口：“妈咪，你带南宝一起去吧，南宝也想去看爹地……妈咪，爹地其实根本就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妈咪，求求你不要生爹地的气了好不好……爹地不让我告诉你，他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南宝想不到办法，南宝治不好爹地的病了……”

现在的顾小南，不是别人眼中的天才，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在天赐跟小小的面前，他还能故作镇定，假装爹地情况不严重的样子。

可是。

现在，在妈咪的面前，他根本没办法继续假装了。

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爹地的情况越来越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除了不停地翻阅资料之外，他不知道还能找谁询问。

可是，即便是他这两天不停地翻阅资料，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看着爹地就那样昏倒在地上。

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真的特别特别自责，一张小脸，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无助地望着顾萧然：“妈咪，南宝救不了爹地……南宝真是太没用了……妈咪，南宝不知道怎么办了……南宝好害怕，好害怕爹地再也好不起来了……”

听着儿子的话，顾萧然心疼地眼泪都跟着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