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矜北看了一眼哭的惨兮兮的小家伙，接着一阵刺痛的记忆猛的涌进脑海，眼泪不受控制的冲出眼眶。

老师死了，死在了她面前！

嗯哼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小大人的口气哄着她：“妈咪不哭妈咪不哭，嗯哼给妈咪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小手轻轻的揉着苏矜北的胸口，嗯哼抽了抽鼻子。

季爷爷死掉了，他的心也好痛好痛，可是他不能哭，萧二说了，要好好照顾妈咪。

把嗯哼拥进怀里，苏矜北无声的掉泪，声音沙哑的很难听，“妈咪睡多久了？”

“一整天了，萧二把妈咪送回来的。”

一整天，那老师呢？现在被送到哪里了？

“嗯哼，妈咪要出去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里等我好不好？”苏矜北推开嗯哼，急急忙忙的下床找鞋，一阵眩晕上头，她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几步迈入，下一秒苏矜北的脑门磕在一堵肉墙上。

“你要去哪？”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苏矜北抬头，看到萧城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就猛然响起季佑泽脑袋都被爆炸开来的惨烈。

“我要去找老师。”

老师这会没有人陪着，一定很孤单，还有雨晨，老师死了雨晨一定很伤心，她要去看看，她要陪着他们。

苏矜北扶着墙，一步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男人寒着一张脸，也不拦她。

“季老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萧城渊突然说：“他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他的身体里有未知药品成分，一次成瘾，具有强大的依赖性，迅速衰竭心脏。他知道自己除了死，就是跪着爬向那个组织，他选择有尊严的去死。”

苏矜北又一次想到了季佑泽最后那个纯粹的笑容，伏在地上狠狠的攥住拳头，眼泪决堤。

萧城渊大步上前，长手一捞抱起她虚弱的身体：

“苏矜北，不是你说的最后的那些话，让老师选择去死的。”

苏矜北骇人的睁大眼睛，没错，在那一天一夜走不出来的梦里，苏矜北一直被追逐，如果那个时候，她不那么自以为是，如果她不说那些关于超级抗体的话，季佑泽是不是不用自杀？

这个可能苏矜北清醒的时候，根本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可是在昏睡里，它像是一个魔鬼，把她不死不休的追逐。

可是，萧城渊却第一时间，就看穿了她隐藏最好，最血肉模糊的疮口。

嗯哼捧着粥碗进来，递到萧城渊的手上，苏矜北不想在嗯哼眼前哭，但是抽泣的她想要再次晕过去。

萧城渊低沉的声音似乎没有改变：“先吃点东西，吃完我带你去看季教授。”

圣米伦学院。

苏矜北到了才知道，季教授死的一瞬间，季家的别墅也跟着发生了爆炸，所有的文件资料瞬间毁于一旦，所以季教授的灵堂暂时就设在了圣米伦学院的小教堂。

???而所谓季教授给对方的加密文件，是一些实验室被摧毁的图片，季佑泽是在告诉那个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点痕迹的组织，他没有研究结果，到死也没有研究数据。

到了这一步，就为了彻底表明，没有研究成果，所有的研究数据，跟着他的离开彻底湮灭。

季佑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只不过让黑暗里的某些人停手。苏矜北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发抖。

前来吊唁的人将教堂的周围围的水泄不通，看到苏矜北过来的时候，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远远的看到灵台中央那张黑白的照片，季佑泽一张板着的脸上嘴角隐约还有些笑意，苏矜北眼前一片雾气。

“师姐。”跪在一旁的季雨晨抬头，憔悴的出声，嗓子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来原本的音质。

苏矜北哽着嗓子，什么都没说，拿了一件孝袍披在身上，和季雨晨一前一后跪在灵堂的一侧。

“苏师姐！”

“苏医生……”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举动震惊，苏矜北竟然给季教授戴孝。

季雨晨震惊，想要去扶她，被苏矜北伸手拒绝。

“雨晨，我对不起你。”

“师姐。”季雨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苏矜北苦涩扯了扯唇，伸手给她擦眼泪。

吊唁还在继续，苏矜北默默的烧着纸钱，全程头也没抬。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苏矜北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双腿不受控制的抖动。

身后一直站着的一个小小的人影，发现了她的异常，把她扶到一边休息。

“妈咪。”嗯哼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苏矜北的身旁，她惨白的脸色确实把小家伙吓的不轻。

“苏小姐。”安中站在一旁，递了一杯水给她。

为了处理峰会的后续事宜，萧城渊把他们送来之后就留了安中照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