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2)

华灯初上,夜晚的盛京较之白日看起来更添奢华。

怡青园里来往十分热闹,男子的调笑声与女子的娇笑声掺杂在一起,哪怕是在屋中,卓白安都能想象得到那些糜烂的画面。

“朱瑾姑娘,该你出去露面了。”

卓白安蜷了蜷手指,没忍住拢一拢身上这以往只能用来糊窗的薄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勉强迈出步子。

一走出房门,便被这到处的红纱给刺了下眼睛。

明明唤做怡青园,却满室挂红,不知道的,还当是在给那个姑娘办喜事。

“今日可是咱们朱瑾姑娘大喜的日子,朱瑾姑娘待会儿可要睁大了眼睛,挑一个合心意才好。”

哦。

确实是在办喜事。

还是她卓白安的喜事。

卓白安撇了撇嘴角,从头上捋下一绺鬓发,尽量遮住自己真实的样貌。

“朱瑾姑娘倒是不负妈妈给起的名字,这胭脂上的也太多了些,虽说朱瑾姑娘骨相生得貌美,可说到底那些臭男人们还是俗气的多些,恐怕是赏不来妹妹这般的妆容。”

说话的人斜倚在栏杆上,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媚态,眼里有着些许妒意。

卓白安知道,这是怡青园如今的花魁娘子,牡丹姑娘。

“初来此地,朱瑾并不知晓这里的规矩,只是姐姐也知我今日第一次挂牌。”卓白安隐去了自己的名字,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她的本名。

“咱们都是苦命人,算起来,今日本也应是我大婚之日,却不想竟来了这怡青园。我还奢望着能把自己的清白身子多留几日,便是当做圆我一个痴念。”

“我知晓,来了这里,往后便再不由己身,若是运气好,能多攒些体己,若运气不好,估计说不准哪几日便要丢了性命。”

卓白安偏过头去,深深地吸了吸鼻子,“只是我惯来没什么好运气。”

以往她从不屑做如此之态,奈何身处险地,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牡丹本是嫉妒这新来的样貌比她更胜几分,又加之年纪也比她鲜活,故而特地来此,来给这新来的朱瑾姑娘添堵。

哪料想,竟是这般自怨自艾的性子,惹得牡丹顿时没了兴趣。

可卓白安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主动与她谈话的人,哪里会轻易放人离开。

“妹妹心里怕得紧,尤其我那未婚郎婿之前正是招惹了摄政王才被下了狱,万一今晚我侍候的是摄政王的手下,被迁怒了,直接丢了性命可怎么办?”卓白安捏着帕子挡住眼睛,嘴里发出嘤嘤哭泣声,身体也随之开始发抖,好似是真的怕得不行。

牡丹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惊呼,“你竟是官妓?”

虽然都是贱籍,可怡青园寻常的姑娘都是奴籍,待攒够了赎身银子,老鸨也肯放人,便可以拿回自己的卖身契,换个地方继续生活。

但官妓不同,只要罪名不平反,这辈子都要老死在青楼里。

她们那徐妈妈便是官妓出身,榜上了权势,才免于落得更下等的腌臜之地。

可这辈子也只能待在这怡青园,再不能过回平常日子的。

卓白安不过随口一编,倒还真不太了解其中的事情,只是梯子牡丹都搭好了,那她便也就顺势点头,“我不像姐姐还有指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牡丹顿时生出些怜意,若是刚刚还嫌弃这朱瑾过于自怨自艾,此时却满满都是同情,当即指出了哪几个是摄政王手底下的人。

“不过既然你那未婚郎婿是得罪了摄政王,你才更应该去寻摄政王的人才是。”牡丹琢磨了一下,“若是能在摄政王跟前说上话,便不为了你那郎婿,为了自己的籍契,也该讨好一下才是,万一能减轻一些罪名,那你不也就有指望了?”

卓白安闻言呆了一瞬,随即狠狠点头,“今日多亏了姐姐为我指点迷津,不然我这真是在错路上越走越远。”

“姐姐放心,若我今日能得救,必然不忘姐姐的恩情。”卓白安拉住牡丹的手,真心承诺。

“你也说了,咱们都是苦命人。”牡丹轻咳一声。

若同她一样,牡丹自然不会帮忙,只是官妓啊,那可太可怜了,她在当上花魁之前,当时的花魁也是官妓,只是那花魁很快被换了地方,再见之时,已经认不出当时的样貌,吊着的那口气还是为了能再见家人最后一面。

今日见到朱瑾,牡丹难免触景生情。

既认准了人,卓白安也就有了目标。

并没有选择其中官职最大的,而是挑了一个其中在不断巴结上官的一个。

青楼姑娘的初夜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竞价所得,一种是妈妈心善许姑娘亲自挑选合眼缘的。

前一种大多是自小便被卖进青楼,因年纪小暂时做了清倌,在这青楼已经有了名气,才能给妈妈们赚来大笔的银钱。

像是卓白安这种昨日才来的,即便样貌出众,没学过伺候人的规矩,还不情不愿的,叫价太高反而容易得罪了真正有背景的人物。

故而,卓白安有幸挑到了她看中的那个户部郎中李东高。

徐妈妈对卓白安挑定的人选表示怀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两句伺候好了,便不再管了。

卓白安知道自己挑的既不是今晚相貌最出众的,也不是气质温文尔雅的,更不是能给自己出得起赎身银子的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