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雨来,叶青不悦的从学校打车去王茹珍所在的小区,不出所料的,她正穿着夏天的短袖长裤睡衣,头发蓬松的坐在麻将馆摸牌。看到叶青提着黑色包包进门,她晦气的摸出一张牌,只用大拇指摸了个面,将麻将翻面“六条!”
“六条?糊了!”同桌的大爷高兴的把牌推倒铺成直线,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叶青真担心大爷这把年纪因为太兴奋背过气去。
王茹珍不悦的把麻将推倒“扫把星来了,不打了,不打了…”
出了麻将馆王茹珍走在前面,叶青走在后面提着她黑色的包包紧跟着。母女俩一前一后保持着公共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爬三层楼梯王茹珍歇息四五次,中途还打量着叶青手里沉甸甸的包。
王茹珍拿钥匙开门的手有些哆嗦,她纳闷的嘀咕“咦?我难道要死啦?开个门都不行了?”叶青闻言快步上前放下包,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推门的瞬间屋子常年不通风的霉味扑鼻而来。
叶青自顾自进入家里,不等王茹珍多给反应,走到客厅打开窗户通风,随即反应过来她的包没有提进屋,鬼鬼祟祟的快步过去提。
王茹珍嫌弃的踢一脚她的包“又在哪儿给我搞这些破铜烂铁来?”
叶青没有回答,把包提到茶几上,王茹珍进屋关门抱着手说“找我什么事?”叶青打开两个卧室,没有看到有老头在家里,最后又不放心的去厨房和厕所看,都没有老头。
“家里还有人吗?”叶青警惕的问。
“有啊怎么没有,老子和你不是人啊?”
王茹珍坐在沙发拿出烟点燃,吞云吐雾里继续吐槽“你要把老子吃了吗?来干掉自己老娘还用得着带工具?你活着就能气死我。”
叶青对王茹珍的话早就习以为常,从小到大这样的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没在家里躲老头?”叶青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你是想干嘛?老头跑了!跟你一样都够他妈糟心的了,以前老头追着我,现在我追老头。有一句话我得奉劝你,麻烦你趁年轻多搞几个老头孝敬孝敬你老娘我,我以前养你吃穿那些钱你也该还给我了。”王茹珍把烟头重重按进烟灰缸里,叶青站在窗户边等烟雾散去,最后拉上窗帘,王茹珍不耐烦起身。
“大白天拉窗帘,你穷疯了觉得人家会惦记你?还是惦记你那不值钱的两瓣屁股?”王茹珍嘴里持续输出污言秽语,叶青走到茶几上拉开黑色包包拉链,以万为单位成一沓的钱,总共几十沓满满当当的塞满黑色包包。在客厅幽暗的光里,红红的人民币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王茹珍的表情先是震惊,一沓一沓摸着钱,直到确认都是真的才轻声问叶青“你坐台了?”
能问出这种话的母亲,自然不会关心真相,叶青清楚王茹珍是问钱的来历。她脱口而出“陪老头睡了一个月,他不忍心我过苦日子,给我一笔安慰费。”
王茹珍拿出第二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最后厉声质问叶青“他们那种人精提了裤子不认人的,会给你几十万?叶青啊叶青,我拜托你撒谎能不能过过脑子?给你机会重新组织语言,想个别的谎言骗你老娘!看看你,撒个谎被拆穿而已嘛,就脸红了,这几十万难不成是你捡的?”
叶青面对王茹珍有种被看透的力感,从小到大,王茹珍总是能清楚的看出她的谎言,奈,然后不留情面的拆穿进行各种辱骂。
“中奖一千万行了吧,我现在咸鱼翻身可以吧?”叶青说完拉上包包拉链。
“哦?”王茹珍吐一口烟喷在叶青脸上,用夹着烟头的手指着叶青“我只是老了不是糊涂了,就你这扫把星还能中大奖?别他妈搞笑了,说,到底是哪个老头?”
王茹珍啊王茹珍,叶青坐回沙发,你还真的是老糊涂了,原来火眼金睛也有看走眼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