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人敢冒充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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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彻底愣住了,一双清冷的眸子罕见地睁得溜圆,讷讷地道:“姐姐……姐夫?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这副愣怔的模样可是难得一见,刘恒饶有兴致地告状道:“还能做什么?还不是你姐姐!她猜到你今日定会去蛮夷邸会见两国使臣,非说想要陪着你一同前去。
可她身为皇后,出宫之事兹事体大,阵仗太大难免会引起使臣们的警惕和揣测,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扮作宫女陪在你身边。”
他悄悄瞪了身旁的窦漪房一眼,眉宇间却满是纵容,“我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出宫胡闹?只好也跟着换上了这身行头,陪着她一起了。”
窦漪房被他说破,也不恼,只柔柔地笑着,抬手轻抚过安陵容脸颊,又替她正了正因为上马车而略微歪斜的进贤冠,眼中尽是骄傲与欣赏,轻声赞道:“我的小容儿,今天穿的这身官服,真是好看极了,威风凛凛的。”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轻快而狡黠,“现在好啦,我和你姐夫,不是大汉的皇帝和皇后了,只是典客安大人身边随行的侍女和小厮,安大人今日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她说着,还故意拿起放在一旁的一块布巾,象征性地在车窗窗框上拂了拂,做足了侍女的样子。
刘恒也配合地点点头,神色轻松地道:“容儿,你不要觉得拘束或是有任何负担,我们隐藏身份,也能更好地看清那些使臣的真面目。
今日,我与你姐姐只管跟着你,你原先打算如何行事,照旧便是,不必因我们在场而有所顾忌。”
安陵容听着他们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妇唱夫随的,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她着想,登时感动得无以复加,险些落下泪来。
她时常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被姐姐这般毫无底线地宠溺、呵护,每当她以为已经触摸到姐姐爱意的顶点时,窦漪房总会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让她明白,这份爱意之深,远远超出了她能想象到的范围。
她默默挨着窦漪房坐下,感受着姐姐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定了定神,才扬声道:“去蛮夷邸。”
马车外的仆从听到这声吩咐,如蒙大赦般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我的老天爷,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天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帝后两位贵人藏在车上,皇后娘娘还千叮万嘱要保密,可安大人那般精明警惕,差点把他这条小命都吓没了。
他不敢怠慢,赶紧驾起马车,平稳地朝着蛮夷邸的方向驶去。
车内,安陵容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好奇心起,“姐姐,你和姐夫都出来了,那馆陶和启儿是谁在照顾?是雪鸢吗?”
窦漪房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间透着促狭,“陛下说了,横竖周亚夫每日都要在宫中巡逻,确保宫禁安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去教馆陶和启儿学功夫。
一来嘛,可以好好消耗消耗他们两个小皮猴的精力,省得他们在宫里整日无法无天地闹腾,二来也能强身健体。雪鸢就在一旁看着,有她在,周亚夫自然是求之不得,教得再乐意不过了。”
安陵容想象了一下周亚夫一本正经地教两个小娃娃扎马步的场景,馆陶和启儿或许还会撒娇耍赖,而莫雪鸢就抱着胳膊酷酷地站在旁边,对他爱搭不理,不禁莞尔,“原来如此,这倒是个三全其美的好主意。”
说话间,马车驶入了昨日夜里安陵容与莫雪鸢发现吕典与人秘密接头的那片区域。
时辰尚早,安陵容还没来得及派人详细探查此处的住户,目光掠过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她眉头微蹙,面色凝重了起来。
不出一息,窦漪房就察觉到了妹妹情绪的变化,关切地询问道:“容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她边说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安陵容的手,掌心温暖。
安陵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并未提及昨夜之事,以免姐姐担心,宽慰道:“没有,姐姐,我没事,只是有点好奇,这一片居住的,都是朝中哪些官员?”
窦漪房回到长安也没多久,又居于深宫,对官员们的宅邸分布并不清楚,但妹妹想知道,她怎么也得想出办法来,立马回身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刘恒。
刘恒被她捅得一晃,哭笑不得地透过车帘的缝隙观察着窗外,若是别的区域,他还不一定有把握,但这一带,恰好是他登基后亲自过问、划分给有功老臣的宅邸,印象颇为深刻。
他略一思索,便笃定地道:“这一片,是曲周侯郦商的府邸所在。”
郦商!安陵容心头一凛,原来是那个在朝堂之上,反对她出任内史时态度最激烈、言辞也最为迂腐的老家伙!
昨夜与南越副使吕典暗中勾结的,会是郦商本人吗?还是他府中哪个不安分的小辈,背着他与外邦有所往来?
窦漪房瞧着妹妹若有所思的侧脸,回头与刘恒对视了一眼。
刘恒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下巴,眼神沉稳,示意她放心。回宫后,他会立即派人,将这片区域查个底朝天,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定要为他们的妹妹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车轮辘辘,不多时,马车在蛮夷邸大门外缓缓停稳。
车外传来仆从难掩紧张的声音:“大人,到了。”
安陵容从沉思中回过神,指尖收拢,轻捏了捏窦漪房一直握着她的那只手,“姐姐,我们到了。”
刘恒非常自觉地率先起身,掀开车帘跳了下去,他站定后,从车辕旁取下车凳,稳稳当当地摆好,然后微微躬身,朝着车厢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神情十分恭敬,“请大人下车。”
仆从战战兢兢地站在刘恒旁边,亲眼目睹陛下如此纡尊降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心惊胆战地垂下头,心里疯狂呐喊: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陛下应该……不会回头就找个由头把我灭口吧?
窦漪房强忍笑意,踩着脚踏下了车,回身去扶安陵容的手臂,她借着衣袖的遮掩,指尖悄悄在妹妹被她捂热的掌心里快速挠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