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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凄凉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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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钞想起他们两人,满心都是止不住的同情,他们真的很可怜。

  南烟身患重病,连明轻也因为南烟患上了抑郁症,他还瞒着南烟,说是因为小时候。

  可明轻明明就是因为南烟的病情,才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到底要多爱一个人,才能爱到生病?

  郑钞看着明轻和南烟,便更加珍惜赵漪。

  许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情,也试着去做。

  是明轻告诉他,爱一个人,要用她想要的方式去爱她。

  赵漪听到旁边房门打开的声音,偷偷打开一个缝隙,只看到明轻端着早餐进了屋。

  “我是不是应该道歉?”

  “当然,但你别怕,”郑钞轻抚她的发丝,安慰她:“明哥人很好的,他只是不把别人放心上,但是也不是那种不把人放眼里的人。”

  赵漪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门缝外的情况。

  郑钞见赵漪想明白了,起身收拾东西。

  隔壁房间,明轻正喂着南烟吃早餐。

  南烟吸溜着米粉,把脸吃得鼓鼓的,可爱得像一只河豚。

  “阿因,”明轻抽纸给她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问:“我刚才吓到你了吗?”

  南烟摇了摇头。

  她故意逗他:“要吗?”

  “阿因,”明轻无奈,语气愤怒,声音却柔:“我说东,你要和我说西,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明轻伸手握住南烟解扣子的手,阻止她的行为:“这不行。”

  南烟甘愿如此,为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她越发觉得,这么多年的变化,她越来越好,他却越来越不好了。

  南烟越想越烦躁。

  倏忽之间,南烟冷冰冰地说道:“滚出去。”

  明轻低头苦笑,眼眶遽然泛红,他知道,她又犯病了。

  自从回了东城,她三天两头地发病,这里好像是她的痛苦深渊,也是他的牢笼。

  明轻将餐盘端出去,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却发现她赤脚站在阳台上。

  明轻放下杯子,两步飞奔到南烟身边,一把抱起她,往屋里走。

  “放开我,”南烟双腿乱踢,双手猛推:“放手。”

  “阿因,是我,”明轻柔柔地轻吻她的唇片刻,软声哄着:“你别这样,我害怕。”

  听到明轻的声音,南烟的头被撕扯,她努力想要认出他,可他的脸和声音会变,逐渐变成恶魔。

  “阿因,”明轻将她放在椅子上,把水端到她面前:“喝点水,加了蜂蜜的。”

  南烟面色冷冽,神色深邃,根本不理他,手一推,玻璃杯摔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明轻怕玻璃碎片伤到她,伸手去抱她。

  南烟却用力推开他,他被推倒,手臂重重砸在玻璃渣子上,鲜血淋漓。

  发狂的南烟力气很大,加上明轻从不会对她用力,更怕伤着她。

  她的肌肤娇嫩,轻轻一碰,便青一块紫一块。

  鲜红的血唤醒了南烟,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猩红的血滴,泪水盈眸。

  不过少刻,眼泪夺眶而出,猝然泣不成声。

  她伸手去碰他的手,却被他躲过,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把她搂在怀里:“阿因,别看,会吓到你的。”

  “我又发疯了,”南烟呜咽着低吼:“你不要管我。”

  南烟痛哭着,胸膛一阵又一阵地被抽离,头似被硬物撞击,心好像被扎了千万个窟窿一样,疼得她一抽一抽的。

  “明轻,你告诉我,”南烟恢复正常,心疼地抚着他的脸:“你怎么样,才好些?”

  “这样。”

  说着,明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炽热地吻着她,每吻一下,泪就往里滑落,弄得整个口腔都是苦涩的泪水。

  门缝里的赵漪第一次看到南烟发狂。

  她无法置信,平时温柔似江南烟雨般的南烟,居然这么暴戾。

  简直似狂风暴雨,连续不断地砸过来,没有一丝喘息机会,令人无法招架。

  而明轻居然还能温柔耐心地哄着她,哪怕自己被她弄伤,也不管不顾,还在怕她害怕。

  最让她惊讶的是,明轻吻南烟时,居然一直在流泪。

  而且,他吻她时,全是心疼、害怕,还带着无尽的痛苦,居然要超出他的爱意。

  原来吻,也不一定是因为欲望,也可能是因为病。

  赵漪扑进郑钞怀里,不停地哭泣着:

  “阿烟好可怜,她怎么能被病魔折磨成那个样子,”

  “还有明轻,居然看到这样的南烟也没有后退,”

  “他的眼里,心疼、无奈、痛苦都有,”

  “唯独没有嫌弃,哪怕是害怕,也是在害怕她的病,”

  “他们好悲凉、好痛苦。”

  “所以,我刚才拉着你,”郑钞紧了紧抱赵漪的手臂,温声抚慰:“对于你来说,这是第一次,可是对于明哥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赵漪从他怀里起身,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敢相信,艰难地问出那四个字:“家常便饭?”

  “就是家常便饭,类似的场景,隔三差五都要来一趟,”郑钞摸了摸她的头,接着说道:“你们都不知道,知道也记不得,明哥也是抑郁症病人,他也需要照顾。”

  “南烟的病,抑郁时,毫无反应,躁狂时发疯发狂,”郑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声道:“明哥身上,尽是伤痕,旧伤添着新伤,密密麻麻,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南烟无法赶他走,还不是不忍心罢了。南烟看似柔弱,实则十分决绝。”

  郑钞想起上次,明轻被南烟抓到弱处,差点被弄进医院,他却说,幸好伤得不是她。

  一个男人居然这样哄他的女人,他该多爱她,郑钞无法想象。

  赵漪看着门外还在热吻中的两人,只觉得凄凉。

  怎么会,连亲吻也觉得悲凉。

  哪怕是不知道情况,也被他们散发出的悲哀氛围感到悲惨。

  赵漪从未去在意过,明轻身上的悲伤远比南烟要重。

  重得似泰山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