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坦诚

　　明轻提起当年他们分手时，他心里的想法。

　　一字不落，全部都告诉她。

　　她才知道，他的痛苦如此具体，已经没有任何筹码的无力。

　　原来，他远比她看到的模样，还要痛苦不堪。

　　可他怎么还是在怪自己，没有一点怪罪她的想法。

　　“第一次，”南烟问出多年的疑问：“为什么，结束后，你要看着裙子？”

　　“我想知道，”明轻幸福地笑着：“往后的许多年，我们是否，能够幸福地在一起，白头到老？”

　　这么简单的原因？

　　南烟不明白，这样的原因，他为何要看一晚上，不需要这样。

　　“阿因，”明轻拈花一笑：“过往许多年，我都在想，你会不会和我过一辈子？每天都在想。”

　　每天都在想？

　　南烟眼眸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意思是，他一直害怕她会离开，连他们已经那么亲密，他也不信，她会永远爱他吗？

　　“你不信我，”南烟气呼呼地问道：“我还不够爱你吗？一直怀疑我。”

　　南烟气上心头，真想给他几巴掌，一下子甩开他抱她腰的手。

　　明轻伸手抱她，她只是背对着他，没有推开他，也不理会他。

　　“没有怀疑你的爱，”明轻急忙解释：“我是害怕，只有你说，你有别的男人，以及分开的半年，我才怀疑过。”

　　南烟轻叹一声，转过身来，不想和他闹别扭。

　　她想开，他们虽然还有几十年，却不能浪费时间。

　　她要他们在一起时，都是快乐幸福，不要有吵架，这种插曲。

　　“阿因，”明轻低头看着她，真心告白：“我爱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好吗？”

　　南烟摇了摇头。

　　她只是静静待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一动也不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像是心力瞬间被抽离，没有一点精力。

　　只要她安安静静，他就开始害怕。

　　她总是吵着要这要那时，他怕不能满足她的要求，头疼得很。

　　但他还是喜欢她吵吵闹闹，那才是真正的她，是快乐的她。

　　明轻想要哄她，又把东西塞她嘴里，她却没有吃。

　　怕她心里饿，用她想要的美食哄她，她却不吃，含在嘴里，却不动。

　　他更加慌乱，连她最想要的东西，也不可以让她有兴趣，他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哄她。

　　这百试百灵的方法，只有在她没有心力的情况下，才没有用。

　　“明轻，”她一声淡淡的呼唤，他就立马回道：“阿因，我在。”

　　“别怕，”南烟轻轻摇头：“陪我待会，我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

　　明轻紧紧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南烟委屈着语调，手轻轻抚摸，嘴里碎碎念着：“我好喜欢你……”

　　他的思绪一下子飞回她第一次告诉他，她对他的喜欢，不是家人的喜欢，是恋人，是想要和他做亲密的夫妻，只有彼此的喜欢。

　　耳边响起她的话：“我喜欢你，我是你的恋人，夫妻，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

　　他的心脏在剧烈震颤着，仿佛当时的欣喜与吃惊，还在心口萦绕。

　　清晰，太过于清晰。

　　他还记得她握住他的手，指尖滚烫而微凉的温暖，还在颤着他的心。

　　哪怕一切渐渐归于平静，他还是会颤栗。

　　“真的吗？”这三个字，一直在他大脑里缠绕，搅昏他的头。

　　那时候的他认为，他是肯定是听错,他那么普通,那么凶狠,那么不会说话,那么无趣,他一无是处，糟糕透顶，她怎么会真的喜欢他。

　　她一遍又一遍地向他说着喜欢，温柔又耐心。

　　他从未见过这么温柔深情的她，眼里的情意绵绵，带着沉淀的柔和。

　　是她，是她这个傻子，才会这么爱他，他又怎么会认为她不爱他。

　　她能为他直面危险，为他承受着痛苦，甚至是道德的枷锁，她也坚持要他。

　　一滴热泪滴在南烟的肩头，顺着肩颈线下滑，逐渐变凉。

　　她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推开些许，果然看到一个红着眼眶的可怜小狗。

　　他就是这个样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梨花带雨，难过也在勾引她，顶级的魅魔，轻易就让她生出生理的欲望。

　　“明轻，”南烟轻轻一笑柔柔地吻了吻他的泪眼：“我很好，没事了，想要亲热吗？”

　　明轻瘪着嘴，可怜兮兮地说道：“阿因，你真傻，你就怎么能，在什么都不确定时，就那么信任我，坚定地和我在一起。”

　　“傻子，”南烟软哼一声：“你才是傻子，谁说我不确定，我什么都确定。”

　　明轻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我很确定，”南烟微微一笑：“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以为不能在一起，我知道，你非我不可，你很喜欢我，什么都愿意给我。”

　　“你，”

　　南烟双手握紧他的手，笑容甜美，语气郑重万分：“我确定…你，很确定。”

　　明轻愣了好久好久,他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心里乱作一团，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知道她深爱着他，也知道她为他牺牲了很多，却没有想到。

　　她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一直怕，她还小，不懂得未来还有很长，不能让她没有见过别人，就跟着他这么普通的一个人。

　　小姑娘没有得到过更好的，也没有去经历更多的可能性他会觉得遗憾。

　　他怕她见过更好的花园，会不愿意回来，却也怕她待在他贫瘠的花园里，会后悔她的选择。

　　他才是笨，她玲珑剔透，不懂感情，不通世故，不代表她就愚蠢好骗，怎么会只是因为他对她好，就和他在一起。

　　一定是因为爱。

　　他僵了很长时间,声音沙哑，没头没脑地吐出一句:“我配不上你。”

　　此话一出，彻底惹毛他的小姑娘，她一上来就横冲直撞地直冲重点。

　　不过片刻，她还是心疼他，逐渐温和，越发温柔，柔得可以出水。

　　在她的温柔悠悠中，他就中了美人计，缓缓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