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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死的流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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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看似还有来年,却早已经枯死。

  陬月,云城,云城公墓

  南烟静静站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墓碑,哭着苦笑。

  明轻搂着她的腰,扶着她的身子,怕她太过于难过,会跌倒。

  一旁的赵婆婆,看到这一幕,只是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场景,她早已经习惯,那个金发男人天天都在这里,刮风下雨也不会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熬不住。

  而那对年轻的夫妻,尽管这是第二次见到,她却记忆犹新,他们是那个金发男人经常念叨的故友。

  他们都长得很好看,却每个人都被苦涩包围。

  过一会,南烟看向郑钞,沉声道:“别这样折磨自己,这样身体会垮,你不在,谁来惦记她,她就真的消失。”

  听到这话,郑钞的头,沉得更加下去。

  南烟没想劝他放下,她没有资格,也劝不住他。

  “明轻,”南烟握住明轻的手,艰难地笑着:“我们走吧。”

  明轻柔柔地应一声“嗯”,扶着她往下走去。

  倏忽之间,赵婆婆跑过来,喊一声:“南烟,明轻,你们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人。

  “你们能不能劝一下他,”赵婆婆轻叹一声:“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他就熬不住。”

  “谢谢您,”南烟轻轻一笑:“但能劝他的人,就埋在他面前,谁也做不到。”

  南烟拍了拍明轻的手,他便将她抱起来,缓步往下走去。

  车辆启动,正要开走时,明轻看到一抹落寞红影。

  郑钞走过来,发现明轻站在车门前,正在等他。

  “你们既然来了,”郑钞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去看看她的树,她想要给南烟的花。”

  明轻点头。

  三人驱车来到赵漪家。

  赵校长看到南烟和明轻,又惊又喜,热情地招呼他们。

  她一如当年的热情,却带着沧桑的酸涩,不过才五十多岁,已经白发苍苍。

  对于赵漪的事情,赵校长并不怪南烟,只能怪自己。

  郑钞带着他们,来到流苏树下。

  处于休眠时期的流苏树,树上只有光秃秃的枝条,没有一点叶子。

  整体呈现灰褐色,许多小芽苞夹杂其中,轻轻在风中摇动。

  再过几个月,它就开花,绽放出最美丽的红色流苏。

  树有来年,但人已经不在。

  南烟眼眸刺痛,眼睛又干又涩,心像是被重锤捶打,疼得发苦。

  郑钞的腿,因为在墓地患上的风湿关节炎,已经失去当年长跑冠军的矫健。

  他一跛一跛地往屋里走去,荒凉寂寥的身形,逐渐远去,没有一丝往日的意气风发。

  谁能想到,当年肆意张扬,整日嘻嘻哈哈的郑钞,如今也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身上没有一点生气,如此时的流苏树,没有生机,他已经枯死。

  本来计划回初好中学,南烟也没有心思回去,她只想回家,和明轻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还好,她还有明轻,他会一直陪她,给她力量和爱。

  明明,爱是精神富足的产物,可他精神空虚,也没有人爱他,却有最纯真的爱。

  他没有得到过爱,也没有人在意他,受尽折磨却依旧善良,还很会爱她,也以善意待这个世界。

  他并不会爱人,没有见过爱,却是他先爱她,还教会了她怎么去爱。

  对比他,她自己并不会爱人,她把自己所有的暴躁都给了他,让他承受伤害,却没法控制自己不这样对他。

  好在,他是一个赶不走的爱人,就算是被她伤害,他也能让她恢复如初,还学会了平复情绪。

  每次想起他的经历,她就心疼不已。

  卧室里,南烟静静地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的枫树。

  一旁的明轻正在收拾行李,注意到南烟的低落,他来到她身旁坐下,自然将她抱到腿上坐着。

  “阿因,”明轻微微一叹:“别那么难过,想想孩子,他也会难过。”

  南烟惊讶地抬眸,他说得是“他”,他用她想要的方式来告诉她,想要她不那么难过。

  “明轻,”南烟轻轻一笑:“其实还好,已经过去,我是觉得,你那么多年,过得好苦,”

  南烟说着,泪水又止不住地落下,明轻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你还那么会爱人,”南烟扯着哭音:“都不知道学得多么艰难,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明轻捧起她的脸,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吻,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阿因,”明轻语气郑重:“不是这样的,其实你更好,每次我脆弱的时候,你都会温柔耐心地和我说话,”

  南烟的哭声停止,抬着泪眼看他,依旧是纯粹的灵动之眸。

  “你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温声软语地抚平我的暴戾,”明轻微微一笑:“你说,明轻,我需要你,你是最棒的,”

  南烟一手搂紧他的腰,一手按在他的胸口,红润的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头轻轻仰着。

  他低着头,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将对方眼里的自己与情意绵绵看个彻底。

  “你对我说,你难过不要紧,”明轻笑意更浓:“我会带给你快乐,不想说话也不要紧,在我面前,你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

  南烟听着,回想着,过往说这话的场景。

  她好像确实很温柔,也很有耐心,她也这么会爱人吗?对他这么好?

  “你的声音极其温柔,柔情地对我说,”明轻越说,脸上的幸福笑意,就越重:“不用在意任何,放下你身上所有的担子,只是你自己,”

  南烟越听,心里越满意自己的表现,感觉自己还挺会说,这么会安慰人。

  这些话,都是她想要听到的话,她以己度人,将真心话,说给他听。

  “你说,只用你自己,”明轻眼眸含泪:“来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来治愈你的伤口,不会让你疼,永远都会陪着你,”

  南烟轻轻搂住他的腰,耳朵贴近他的心口,静静地感受着,他狂野的心跳。

  他这么好,她也会对他好,他们能够看见对方,就一定会安稳地过一辈子。

  她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