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日,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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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再见卫景安,是在两日后,他还郑重其事带了个媒人上门。

  房妈妈当场便被这阵仗打得乱了方寸,连说要问过霜姐儿才好决定。

  “哎呦,这有什么好问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房娘子只管应下便是,哪里还要问姑娘?未出阁的小娘子,哪好说这些——”

  媒人话还没说完,房妈妈已经顾不得礼数,转身便往后院扎去。

  刚过月洞门,便迎上一脸凝重的林噙霜。

  房妈妈忙压低声音:“霜姐儿,你也听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一边说,一边还心虚地往后看,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字——

  做贼心虚。

  她们原只是算计人家身子,图的是去父留子,谁料到人家却把婚书聘礼都想好了!

  这卫郎君,也真真是个奇人。

  搁旁的男子遇到这等事,欣喜若狂还来不及呢,他倒好,媒人都请来了!

  “他哪来的钱呢你说。”房妈妈忍不住嘀咕:“怎么连媒人都请得动?”

  林噙霜深吸一口气:“先答应下来。”

  “啊?”

  “答应,但不换庚帖。先把媒婆哄走,妈妈你也走,就说要去通知族里长辈过来。前儿个的药,您那儿还有吗?”

  房妈妈脸色微变:“有是有,都还在我那里放着,不止药……”

  说到这里,房妈妈老脸又是一阵通红,谁料得到呢,她这一生脚踏实地谨言慎行敏而好学……

  越老学得越不像话!

  “还有些……香啊,丸子一类的,据说都是一个效用的,霜姐儿,你是想……”

  林噙霜一字一句道:

  “放榜那日,便是我与他一刀两断之时。无论我有孕与否。”

  说完,她转身便走。

  房妈妈愣在原地,许久轻叹一声,咬牙照做。

  虽说不换庚帖有些奇怪,但幸好她急中生智,回到前厅便拍着大腿叹道:

  “委实不是我拿乔,是之前族中有人想坏我女儿婚事,我也是没了办法,特地把庚帖藏到了别处,免得他们搜到,酿成大祸。我如今就去取来,只是藏得有些远,今日是不成了,明日……明日怕也是不成的,后日,抑或是大后日,总归何时拿到手中,我去寻你们就是了。”

  卫景安听了,丝毫不疑有他,霜儿早就与他说过的,那些族亲很是丧良心,变着法地欺负她们母女二人。

  他更是暗暗决定,日后定要出息,等娶了霜儿,定要好好护着她与岳母!

  媒人倒是啧啧称奇,不过她整日里走街串巷,见过的稀奇事多了,谁家还没几个坏心眼亲戚呢?

  更何况媒人钱已经到手,她自然不想多事,笑眯眯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兴高采烈地先走了。

  临出门前,房妈妈又回头交代卫景安:“安哥儿,我这一走也不知几时回来,你最后走,帮我锁个门户。”

  卫景安立刻应下。

  他做事仔细,从二门,到大门,一处处都仔细关好。

  最后只剩一扇侧门还开着。

  卫景安站在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方向。

  他心里生出几分不舍,却仍旧惦念着礼数。

  来日方长。

  他这般劝着自己,下定决心伸手去拉侧门。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卫景安下意识便要挣开。

  可一回头,看见那张芙蓉面,所有力气便都散了。

  “霜儿?”

  林噙霜没有说话,只红着眼睛,把他往旁边小角落里拉。

  卫景安被她拉得踉跄两步,心里又急又乱:“霜儿……”

  话未说完,林噙霜已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她一改往日温柔端庄的模样,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嵌入他怀中。

  卫景安心脏不争气地猛跳起来。

  “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