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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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的空气,与北域截然不同。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厚重的冰雪,只有温和的灵气如同轻柔的绸缎,拂过面颊。平原一望无际,青绿色的麦田如棋盘般铺展,其间点缀着白墙黑瓦的村落。远方,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以及山脉之上悬浮的几座浮空岛屿——那是中州大宗门的标志。
李青剑沿着官道南行,刻意收敛了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金丹巅峰太过惹眼,在中州这种地方,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他走了整整三日。
第一日,经过三个村庄。村民多是凡人,偶尔能见到一两个炼气期修士,都是些小家族的子弟,在田间试验最简单的春风化雨术。
第二日,路过一座小城。城中有筑基修士坐镇,城主府上悬挂着“青阳宗外门”的牌匾。李青剑没有进城,只在城外茶摊歇脚时,听往来商旅议论最近中州发生的大事。
“听说了吗?天机阁三年一度的‘天机演武’下个月就要开始了,各州天才都在往天机城赶呢。”
“何止天才,听说这次连隐世宗门都有人出山。据说魁首能得到进入‘天机秘境’参悟的机会,那可是能窥视天机的大机缘!”
“得了吧,天机秘境哪是那么好进的。上次开启还是五十年前,进去十个人,出来三个,还都疯了,整天念叨什么‘门开了’‘眼睛在看着’……”
李青剑握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门开了,眼睛在看着——这正是那道注视的征兆。
天机阁果然知道些什么。
第三日午后,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依河而建,青石板路两旁是林立的店铺。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清河镇”三个古篆,石碑旁站着两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守卫,气息在筑基初期。
李青剑正要入镇,其中一名守卫抬手拦住:
“道友留步。清河镇最近戒严,非本镇居民或受邀宾客,需登记身份,说明来意。”
语气还算客气,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李青剑眉头微皱。一个小小的镇子,为何如此戒备?
他正想开口,身后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前挂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一枚银色的眼睛图案。
两名守卫看到那面旗,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躬身让开道路:“原来是天机阁的贵客,请进。”
马车没有停留,径直驶入镇中。
李青剑心中一动,对守卫说:“在下李青,散修,欲往天机城观礼‘天机演武’,途经此地,想歇息一晚。”
守卫上下打量他几眼,取出一个玉简:“注入一丝真元,登记身份。镇上客栈还有空房,但夜间不得随意走动,违者逐出。”
李青剑依言照做,玉简亮起微光,显示“筑基后期,散修”几个字。守卫点点头,放他入内。
镇内比外面看起来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一应俱全。行人中有修士也有凡人,大多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紧张感。
李青剑找了家看起来最普通的客栈住下。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镇中央的广场。此刻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似乎在看什么告示。
他下楼,来到柜台前。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炼气五层修为,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客官有什么需要?”
“来壶茶,再来点吃食。”李青剑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对了,镇上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守卫查得很严。”
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客官是外来的吧?不知道也正常。半个月前,镇西的王铁匠家出事了。”
“出事?”
“一家七口,一夜之间全死了。”掌柜声音更低,“死状诡异得很,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眼睛都变成了……金色。”
金色?
李青剑心头一跳。
“而且啊,”掌柜继续说,“王铁匠临死前在墙上用血写了一行字,没人看得懂。镇长请了天机阁的大人来,那位大人看了之后,脸色都变了,立刻下令全镇戒严。”
“写的什么?”
掌柜摇头:“不知道,现场被天机阁封了,谁也不让进。但有人说……那字迹像某种古老的祭祀文,和王铁匠平时打铁时在铁器上刻的花纹很像。”
打铁的花纹?
李青剑若有所思。他谢过掌柜,端了茶点上楼。
关上房门,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丹田。
混沌金丹缓缓旋转,天机剑的投影悬浮丹中。李青剑引导一缕天机剑意,顺着窗口蔓延出去,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镇西方向。
剑意穿过街道,越过屋顶,很快来到了镇西边缘。
那里有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外站着四名青衣守卫,都是筑基中期。小院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是天机阁的封印阵法。
以李青剑现在的修为,硬闯不难,但必然惊动天机阁的人。
他控制剑意,小心翼翼地贴近光幕。天机剑意与阵法同源,光幕微微波动,竟允许剑意渗透进去。
院内一片死寂。
正屋的门敞开着,能看到屋内墙壁上,用暗红色的血液写着一行扭曲的文字。
那文字李青剑从未见过,但混沌金丹中的暗金印记,在看到文字的瞬间,骤然跳动!
紧接着,一段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在一片银白的原野上,无数身穿银白长袍的人跪拜在地,口中念诵着同样的文字。他们面前,悬浮着一扇门。门缓缓打开,门后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睁开了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眼睛。
文字的意思是:
“门已半开,眼已注视,祭品已备,恭迎降临。”
祭品……
李青剑猛然收回剑意,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