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与归人

　　离开大殿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整座主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李青剑站在殿前台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和山间飘浮的薄雾，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青剑回头，看到苏清竹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手中端着一只温热的茶碗。

　　泡了壶灵茶，加了点你以前喜欢的清心草。她把茶碗递过来，就当接风了。

　　李青剑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丝清甜和淡淡的草本香气，确实是他熟悉的味道。

　　你倒还记得。他说。

　　记性好，没办法。苏清竹在他身旁站定，也望向远方的群山，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在那个世界里，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李青剑看了她一眼：月瑶算不算？

　　那个从界门里走出来的姑娘？

　　嗯。她一直陪着我在那个世界里修复本源。没有她的帮助，我一个人做不来。

　　苏清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听掌门提起过她。说她是那个世界最后的幸存者，而且天赋很高，假以时日，修为不会比你我差。

　　确实。李青剑放下茶碗，她是个很好的……同伴。

　　那就好。苏清竹的语气放松了些，就怕你在那边一个人闷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星光开始在夜空中浮现。

　　对了，苏清竹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你洞府里的那株枫树，今年开得特别好。我前几日路过时看到的，整个院子都落满了红叶，踩上去沙沙响。你不妨回去看看。

　　李青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转身朝着青剑峰的方向走去。

　　夜风穿过林间，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拂过他的衣襟和发梢。石阶两旁的枫叶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晕，如同铺了一地细碎的月华。

　　青剑峰的洞府出现在前方。院门虚掩着，果然如苏清竹所说，院子里落满了红叶。那株老枫树矗立在月光下，枝干虬曲，叶片鲜红如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李青剑推开院门，踩着满地的红叶走进去。

　　他走到枫树下，伸手接住一片刚刚飘落的叶子。

　　叶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如同细密的纹路，又如同一条条交织的路径——从这一端到那一端，从这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他把叶子夹在指间，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夜风拂过树梢，红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远处，玄元宗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一片温暖的星河。

　　而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归人终于回到了他出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