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之间

第二十四章：双界之间

　　冬去春来，青剑峰上的积雪渐渐消融时，那株老枫树冒出了第一簇嫩芽。

　　李青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膝头摊着一本翻旧了的《南疆风物志》。阳光暖融融地落在书页上，将那些墨迹晒得微微发烫。偶尔有风吹过，将几片去年残留的枯叶从树梢卷落，轻轻擦过他的肩头，落在地上。

　　这几个月来，他的生活渐渐形成了一种安静的规律。

　　清晨修炼，上午整理心得，午后有时去主峰与诸位长老议事，傍晚则坐在院中看一会儿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静坐着，感受那两个世界之间那缕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种联系越来越清晰了。

　　混沌树的生长速度比预期更快，如今已经长到月瑶膝盖的高度，枝叶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每当夜幕降临，那株小树就会散发出如同星光般的微光，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童话中的密林。而随着它不断生长，两个世界之间的也在逐渐稳定，那股温和的本源交换变得更加流畅。

　　玄元宗的灵脉品质继续稳步提升，如今已经比半年前改善了三成有余。灵药真人对此欣喜若狂，几次三番想找他细谈原因，但都被天玄真人以李长老需要清净为由挡了回去。

　　李师兄。

　　院门外传来苏清竹的声音。她今日没穿斗篷，只穿着一件浅青色的春衫，手中捧着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几颗饱满的红枣。

　　山下的老伯托人送来的，说是自家院子里的枣树结的早果。她把碗放在石桌上，你尝尝，可甜了。

　　李青剑捏起一颗红枣咬了一口，果然清甜多汁，带着阳光晒透后的醇厚香气。

　　替我谢谢老伯。

　　已经谢过了。苏清竹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歇脚的雀，我顺便替你去看了红绫。她又长高了一点，现在会认几个简单的字了。她娘说，她尤其喜欢写字和字。

　　写得好吗？

　　歪歪扭扭的，但很有力度。苏清竹笑了笑，老伯说，那孩子握笔的姿势，有种天生的气势，不像在写字，倒像在挥剑。

　　李青剑没有接话，只是又咬了一口红枣，慢慢嚼着。窗棂外的阳光斜斜地映在廊下的青砖上，鸟声从林间传来，清脆而悠远。

　　他忽然想起什么，将碗中剩下的枣核收起来，用手帕包好，递给苏清竹：替我把这个带给老伯。就说枣核我留下了，来年要是育出苗来，也种一棵在院子里。

　　苏清竹接过手帕，小心收好，应了一声好。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在凳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春意渐渐漫上来，忽然轻声开口：日子……好像过得太快了。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昨天才从那边回来，可算一算，春天都已经到了。

　　李青剑将书合拢，放在膝上。阳光正好，他微微眯了眯眼：这样也挺好。平静的日子，过得快些也不觉得可惜。

　　苏清竹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她走到院门时，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两个世界的通道彻底稳定了，你会不会常常住在那边？

　　李青剑想了想：可能一半一半吧。两边都有牵挂，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