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内鬼

　　周五下午，吴良友去了省厅，向马锋汇报市局近期的工作情况。

　　马锋的办公室在省厅大楼八楼，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省城。

　　吴良友进去的时候，马锋正在看文件，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材料。

　　“老吴来了，坐。”马锋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发，“市局最近怎么样？”

　　吴良友把清理老孙和小刘的事简单汇报了。

　　马锋听完，点了点头。

　　“做得对。向尧的人，必须清理。但要注意方式，不能搞扩大化。”

　　马锋递给他一支烟，“有些人，只是跟向尧走得近，不一定有问题。你要区别对待，不能一棍子打死。”

　　“马厅，我明白。我只清理那些有问题的人，不会株连无辜。”

　　“那就好。”马锋点着烟，吸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吴良友心里一紧：“什么事？”

　　“省纪委对温毅的调查，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马锋压低声音，“你最近少跟他接触，免得被牵连。”

　　吴良友的手微微一顿。

　　温毅，市委书记，他的伯乐，他的靠山。

　　虽然他知道温毅可能有问题，但亲耳听到马锋说出“调查”两个字，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马厅，温书记他……真的有问题？”

　　马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掺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比什么都强。”

　　“明白。”

　　从省厅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天边有一抹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

　　那红色浓烈得刺眼，让吴良友想起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他站在省厅大楼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温毅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他知道，如果温毅倒了，整个江源市的官场都会地震。

　　而他作为市局局长，很难置身事外。

　　但他也知道，马锋说得对——不管谁倒，他都不能站队，不能掺和。

　　开车回市局的路上，吴良友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红发来的短信：“温毅的事，你知道了吧？”

　　吴良友单手打字，回复：“马厅跟我说了。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关注。提醒你一句：温毅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他如果知道你知道他的事，可能会对你下手。”

　　吴良友心里一沉：“那我该怎么办？”

　　“装傻。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等纪委的调查结果。”

　　“明白。”

　　删掉短信，吴良友把手机放进口袋。

　　车子驶入市区，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但他的心情，却像被乌云压着，透不过气来。

　　回到家，王菊花已经做好了晚饭。

　　吴语在客厅看书，看见他回来，抬起头喊了一声“爸”。

　　“小语，今天怎么没打游戏？”吴良友换了鞋，笑着问。

　　“我在看书。”吴语扬了扬手里的书，“《平凡的世界》，我们老师推荐的。”

　　“不错，多读点书有好处。”吴良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饭桌上，王菊花看出了他的异样：“良友，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局里事多，有点累。”

　　吴良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王菊花叹了口气，“良友，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吴语的辅导员今天打电话来，说吴语最近成绩有所回升，但还不够稳定。下学期要评奖学金，让他再加把劲。”

　　王菊花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吴语，“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在调整学习方法。”

　　吴良友放下筷子，看着吴语：“小语，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吴语摇摇头，“爸，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下学期争取拿个奖学金，给你和我妈争光。”

　　“好，有志气。”吴良友笑了，“爸相信你。”

　　吃完饭，吴语回房间看书了。

　　王菊花收拾碗筷，吴良友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坐在书桌前，点了一根烟，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肖艳的号码。

　　想给她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苏静说他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

　　如果他现在给肖艳打电话，说的那些话被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给肖艳发了条短信：“最近不要联系我。等我找你。”

　　肖艳很快回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听话。”

　　“好的。你小心。”

　　吴良友删掉这两条短信，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个站岗的士兵。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县城。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他，正在和这些秘密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