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暗礁
保持安静,进入文本。
这个年龄的孩子,心思敏感,需要父亲的引导。
但他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根本顾不上家里的事。
“我下午有事,回不去。你跟他谈,让他好好学,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他去旅游。”
“你每次都这么说。”王菊花叹了口气,“良友,你到底在忙什么?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局里工作多。你放心,没事。”
挂了电话,吴良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刘猛的事,他不敢告诉王菊花,怕她担心。
但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刘猛被带走后,局里肯定会有人议论,消息迟早会传到她耳朵里。
下午三点,国安厅的人到了。
带队的是上次在杨柳镇见过的那个国字脸男人,姓赵,是省国安厅的一名处长。
他没有去会议室,而是直接去了刘猛的办公室。
吴良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刘猛被带走时会是什么表情,会反抗还是配合。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几分钟后,刘猛的办公室门开了。
他被两个国安厅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夹着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路过吴良友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隔着玻璃门看了吴良友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恨,有不甘,也有后悔。
吴良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直视着他。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刘猛被带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整个局里炸了锅。
走廊里、办公室里、厕所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刘副局长被带走了?怎么回事?”
“听说是和黑石集团有关,他给黑石的人通风报信。”
“天哪,他可是吴局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这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氛。
吴良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子驶出大院,心里五味杂陈。
刘猛倒了。
但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惋惜。
一个人,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干一辈子,却因为站错了队,走上了不归路。
这怪谁呢?怪自己。
手机响了,是马锋打来的。
“良友,刘猛被带走了。国安厅会对他进行审讯。你那边要稳住,不要让人心散了。”
“明白。”吴良友说,“马厅,刘猛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
“不会。”马锋说,“刘猛交代,他只是受张明远指使,监视你的行动。你没有参与任何违法违纪行为。你放心,组织上心里有数。”
“那就好。”
挂了电话,吴良友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但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刘猛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身边的人,他以为可以信任的人,未必是可信的。他必须更加小心。
晚上,吴良友回到家,王菊花正在厨房里忙活。
吴语在书房里复习考研,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参考书。
看到吴良友进来,吴语探出头来,叫了一声“爸”,又缩回去了。
吴良友走进书房,看着儿子埋头苦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娃娃了。
“小语,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英语有点吃力。”吴语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爸,我听说局里出事了?”
吴良友心里一紧。“你听谁说的?”
“同学说的。他们家在局里有人。”吴语看着他,“爸,你没事吧?”
“没事。爸爸能有什么事?”吴良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好好复习,其他的不用管。”
“爸,我知道你在查案子。你小心点。”吴语说完,又埋头看书了。
吴良友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