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野山参、野生蜂王浆、人形何首乌、九天贡胶……

　　“如果这个时候给你脸上画个王八，小诚诚醒过来会不会知道？”

　　叶诚阴魂安详盘坐。

　　“应该不知道吧？”

　　叶诚阴魂继续安详盘坐。

　　杜婉仪摸了摸下巴：“但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可能知道。”

　　她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要是真出什么事情了小寒寒要打死她怎么办，小小寒寒的计划也会泡汤的，诶……

　　她又蹲了一会儿。

　　除了无聊还是无聊，盯着叶诚看了一会儿，又来了两次牛皮糖……芜湖，爽了。

　　然后……

　　“没意思。”杜婉仪双手一摊，新鲜劲儿过了。

　　站起来，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张小桌，窗帘半拉着，灯光有些冷。

　　门外走廊时不时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杜婉仪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没人。

　　她又回头看叶诚。

　　叶诚阴魂还在漂。

　　准确来说，不是还在原位漂。

　　是往上飘了一点。

　　像一个被松开绳子的气球。

　　杜婉仪眨了眨眼。

　　“诶？”

　　她走过去，伸手抓住叶诚阴魂的脚踝，往下一拽。

　　叶诚阴魂慢慢又回到原本高度。

　　杜婉仪松手。

　　叶诚阴魂又开始一点点往上飘。

　　她眼睛亮了。

　　“诶嘿……”

　　杜婉仪发现了新的玩法。

　　松开，飘上去。

　　抓回来。

　　再松开，再飘上去。

　　再抓回来。

　　叶诚阴魂像一个人形氢气球，在房间里慢慢上浮，然后又被杜婉仪抓着脚脖子拖下来。

　　杜婉仪玩了几次，很快就摸清楚规律。

　　只要不让叶诚阴魂飘出房间，就没有问题。

　　他飘得不算快。

　　大概从现在这个高度飘到门框上方，需要一小会儿。

　　换句话说，她可以短暂离开。

　　杜婉仪看向门外。

　　眼神逐渐睿智。

　　“我出去溜两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又看向叶诚阴魂。

　　叶诚阴魂缓慢上升。

　　杜婉仪伸手把他抓下来。

　　“你看，你也没反对。”

　　于是，她把叶诚阴魂往下按了按，确认他短时间内飘不到天花板，又非常认真地对着旁边叶诚的身体叮嘱。

　　“看好你自己。”

　　叶诚身体盘坐不动。

　　“看不好也没事，我很快回来。”

　　杜婉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门。

　　太太超人出动！

　　她一路从病房里溜出去，先在走廊里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又往楼梯方向溜了一圈。

　　精神病院后楼的气氛很奇怪。

　　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像被无形的东西压着，有些门关得很紧，有些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光，还有一间屋子里传来细碎的念叨声，不知道是病人在自言自语，还是墙里有人在开会。

　　杜婉仪非常感兴趣。

　　她趴在一扇门口听了两秒。

　　里面有人小声说：“我不是人，我是蘑菇。”

　　杜婉仪想了想，隔着门认真回答：“那你长得挺快啊。”

　　里面安静了。

　　“没意思。”杜婉仪离开门口，跑到下一个地方去了。

　　走之前还顺手从护士站旁边拿了一颗糖。

　　当然，她没有走太远。

　　因为她心里还算着时间。

　　叶诚阴魂会飘。

　　飘到一定程度，不知道会不会从门缝或者天花板里钻出去。

　　冰雪老头虽然说得吓人，但杜婉仪也不是完全没数。

　　真把叶诚魂弄丢了，小寒寒可能真的会打死她……想想都可怕。

　　杜婉仪咔嚓咬碎糖块，准备回去。

　　就在她往回走的时候，另一边。

　　唐玉瑶也刚好上了楼。

　　她本来是来找那位前辈的。

　　准确来说，是找小胡同里见过的那个前辈。

　　唐玉瑶并不知道叶诚就在第一精神病院，她只是知道那位前辈很厉害，梦境里的事情太离谱，叶诚的状态也太危险，她必须问清楚。

　　可后楼太绕了。

　　信号又不好。

　　她问了几个人，都只得到含糊回答。

　　有人说那位前辈不在。

　　有人说不要乱走。

　　也有人看见她以后，露出一种“你怎么还没被人带出去”的眼神。

　　唐玉瑶越走越急。

　　她本来就一路没怎么休息，梦里的信息还在脑子里乱撞，两个叶诚、小号大号、梦境破碎、叶诚出不来，这些东西一层一层压着，压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走到一扇门前。

　　门没有锁。

　　里面很安静。

　　唐玉瑶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跳得很厉害。

　　像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等她，一种名为第六感的东西，冥冥之中开始指引……

　　她伸手，慢慢推开门。

　　房间里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

　　什么都没有……至少没看见人？

　　好像是一个被扣空出来的房间，不对，好像有东西！

　　唐玉瑶皱眉，下意识退后半步。

　　不远处，半透明的叶诚阴魂正从地面附近缓慢飘起来。

　　像一个被松开线的气球。

　　唐玉瑶皱眉，看清楚飘上来的东西样貌之后瞳孔骤缩。

　　她整个人僵在门口，呼吸都停了一瞬。

　　梦境里的画面和现实里的画面重叠到一起。

　　“噗通，噗通……”心脏狂跳！

　　在某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像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压断了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她身体晃了一下。

　　下一秒，唐玉瑶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噗通！”

　　一旁不远处摸鱼的小儿子：“？？？”

　　“小姑！！！”

　　小儿子急忙冲了过去，摇了两下，发现没反应之后，似乎想到什么，伸小胖手在唐玉瑶鼻子面前试探了一下……

　　好像……没有呼吸？

　　小儿子：“……”

　　“啊啊啊——”

　　小儿子发出尖锐的爆鸣，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两条小短腿跑得跟风火轮一样，鞋底在走廊地面上啪嗒啪嗒乱响。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声音惊恐到变形。

　　“大伯，奶奶，救命啊，小姑死了！！！”

　　楼下。

　　刚刚还在走廊里说话的四个人同时抬头。

　　唐老爷子：“？？？”

　　唐建国：“？？？”

　　唐母：“？？？”

　　苏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