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城不太愿意接,不知道为什么,正因为顾言泽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有点不愿意面对他,因为,他知道,顾言泽必然要安慰他,而他现不敢听到安慰的话。
犹豫了一下,才把手机拿过来,“喂?”
“你怎么了?跑沈安宴那干什么?哪里不舒服?”顾言泽问了一串话。
“没事,我就开点药。”
“你手机怎么回事?我今天找你一天!”顾言泽也在那端抱怨。
“没电啊……”他慢吞吞地解释,“什么事?”
“我也没事,就是想叫你出来吃饭喝酒什么的!”顾言泽说。
“不是才喝过吗?我已经吃过饭了,准备回家,你和安宴去喝吧!”他把手机还给沈安宴,便离开了沈安宴的办公室,听得沈安宴在身后说,“我也不能去喝酒,刚结束手术,累惨了,回家睡觉去。”
后来的话,他便没有再听到,拿了药,搭了个出租,回家。
一进家门,李嫂就惊讶地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看样子,李嫂也知道他今晚和母亲出去吃饭,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思维去撒谎,真话是省力,摇摇头,“没吃。”
“那我给你煮饺子行吗?”李嫂问。
他脚步根本没停,一直往楼上走,也没听清楚李嫂在说什么,敷衍地说了句,“嗯。”
径直去了楼上他和林佳期的卧室。
一天之中最期盼的时间便是这一段,因为可以在充满她气息的房间里,用所有的力气去想她,去回忆,可是,害怕的也是这个时段,回忆过后,他将有无法矫饰的伤心与思念,整整一个夜晚无法入睡……
可是他仍然愿意去想,去念,去忆,否则,他的生命里还剩下什么?
不久,李嫂便把饺子端上来了,叩开了他的门。
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他又想起来他有一次跟林佳期斗气,他抢她饺子吃的情形,一时心中冲动,饺子也没吃,摆开了速写本,又开始画,画他们的房间,画窗外那棵树,画窗前这张桌子,画饺子,甚至画自己抢饺子吃,只是,林佳期的位置,仍然空了出来。
画完,饺子也冷了,他无心去吃,可是,想起了什么,老老实实坐在桌边,捧着饺子碗,心中默念:佳期,我吃饺子了,我听你话,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说完,一口一个,将一碗饺子狼吞虎咽地吞入肚里。这般吃相并非因为他饿,也非因为饺子好吃,饺子什么味他根本没吃出来……
最后,近乎隆重地吃下安眠药,而后倒在床上,闭着眼,头脑无比清晰地等着药效发作,等着他的睡眠……
没有去接周琴,那原本就是一句不实的话,那时候的他,心里很难受,忍着不发作已是极限,不过,有司机等着,也不需要他去接。
然而,他的安眠药药效还没发作,周琴就已经找来了,直接上了二楼,高跟鞋蹬蹬的声音,在他们的房间门口停住。
他闭着眼,心,也随着那停止的脚步声而往下沉去,一瞬间仿似停止了跳动。
敲门声响起,“儿子,睡了吗?”
他想了想,还是起来开了门,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估计就无法停止,他得跟母亲说清楚。
“儿子……”周琴轻轻地叫他。
“妈,你怎么来了?”他站到一侧,让周琴进来。
周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儿子,是不是怪妈妈?”
纪南城摇摇头,“不是怪您,而是这么做是不对的,妈,我是已婚人,我有结婚证!您这样,不是害了人家女孩子吗?”
“可是……佳期她已经不了啊……”
他听不得这样的话,马上就接道,“妈,还没有人宣布她不在!她没有不在!我有感觉!她一定还在某个角落!”
周琴叹了口气,“儿子,你的心情妈妈理解,正是因为这样,妈妈才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也不是非要你跟人家发展什么,就当多一个朋友,一起出去玩玩,散散心,总比你每天闷在家里好啊!妈妈让你搬回去跟我们一起住,你又不愿意,非要守在这里,像个孤寡老人一样!南城,妈妈看着你成天闷闷不乐,心里难过……”
“妈!”纪南城听周琴这么说,心中很是难受,“您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了,能调整自己的心态,我也没有闷闷不乐,没有闷在家里,我不是还有工作吗?妈,您知道我跟佳期的感情,我们现也还是夫妻,所以,以后不要再有跟今天类似的事发生了,好吗?您这么做,才真正让我难过。”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现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在对待周琴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上,多了很多耐心,包容了很多,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发火,能调动起他大的情绪波动,所以,他能平静地跟周琴讲道理。
周琴听着,泪眼婆娑,也觉得十分委屈,“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这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