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城在她面前蹲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摇头,“爸爸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他只有心疼,怎么会怪你。”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去想云城的人和事,一直都在刻意回避这些问题,可不代表她心中是不在乎的,这会儿听纪南城这么一说,愈加觉得难受,之前她一直忍着不去想不去问。
现在这个话题一打开,她迫不及待地问他,“爸爸他们都还好吗?”
“爸爸他,离婚了。”
林佳期怔了怔,良久地沉默后,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总结陈词一样,冲着他说了句,“爸爸最爱的,始终都是妈妈。”
他笑了笑,再度摸了摸她的头,却是将话题绕回到了结婚的事情上,“爸爸……要来喝你的茶……”
纪建林也要来?这是想要推托也推不掉了!可是并没有周琴是吗?那之前发生的这么多事,纪建林和他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会这么风平浪静?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周琴不来?她盯着他,“你说你把云城的事都处理好了是吗?”
“是……当然是……”这点,他可以斩钉截铁地保证。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处理的……”她眼中浮现出忧思,“可是,你太莽撞了,婚礼至少要跟我商量一下,我希望,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佳期,我本来昨晚要跟你说的,可是没找到机会。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了,顾言泽他们专程要赶来,还有岳父、我爸……这还怎么回旋?”
“街坊邻居?”她双眉皱得更紧,“所有?”
“……主要就是……吴潮……”,没经过她的同意,他还不至于闹这么大动静,万一不成,他的脸不要也罢,她的脸面可是要顾及的……
林佳期终于明白,松了口气,“所以说,这是你用来膈应吴潮的法子?”包括他那甜死人的“宝宝”和他脖子上炫耀的红印……
“也没有……我是真的准备好了跟你举行婚礼,我要合理合法地住进这个家。”他强有力地指着她的小店,掷地有声。
这一次的争吵,没有结果。
后来他背着她出去吃早餐,弃了轮椅。
没有再将她圈在小店狭窄的空间里,而是扶着她在小桥流水间行走,待她走累了,他重又将她背起来。
如此反复。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
在他看来,一切都已水到渠成,坚持是他唯一的决定,不管她现在还在顾虑着什么!他知她不会主动说,他也不打算逼着她说,唯一要逼的,就是这个婚礼!
他现在也摸出些门道来了,对这个女人,必要的时候就完全不需让着敬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至于她的想法,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摸索。
而她,也始终沉默。
无论她遭遇过什么,她始终想要给他最完美的世界,就如他送给她的水晶玻璃球,没有一丝裂缝,唯恐一裂,所有的美景便付诸一流……
无论经历如何让人一步步改变,但她是林佳期,这在本质上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她只能忐忑地沉默着,等待每一个下一秒的到来。
虽然彼此沉默,可生活的每一道程序却没有耽搁。他给她按摩,陪着她行走,傍晚出去接杜老先生来给她针灸,再送老先生回去,她则在家里泡药水澡……
蒋妈妈已经知道他们就要举行婚礼的消息,喜极,原要给她做嫁衣,但纪南城已有准备,而且时间也来不及,只好作罢。
似乎,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婚礼高兴,唯有林佳期,笑容始终勉强。
周末,如此迅速地来到了……
前一晚,他没有在店里住,按照婚礼的习俗,他的确不该和她一起留宿,可是,他却留下了一套衣服,用红色礼盒装了,就是他新车后座上那个盒子。
临走前,他亲手给她沐浴,泡了药澡,亲手将她抱上、床,并俯***来亲吻她的额头,“老婆,明早见,今晚做个好梦。”
他身上淡淡的,也混了药香,俯身下来的时候,她身体微微颤抖,明天,会是怎样的景象?
并没有太多的缠绵呢哝,他便起身离开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是这样,他根本不和她说多话,仿似料定她下一句会说什么一般,既然皆是他不想听的废话,不如不说。
而她,原本就不想说,所以更沉默了……
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似乎笃定明天一定能娶到她一样,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忽然有了一种宿命感,宿命如此,她不能行走,就像一颗理了树的果子,唯能等他来捡。
他离开后不久,蒋妈妈去悄悄进来了,问她,“佳期,可睡了?”
“没有,干妈。”她轻道。
蒋妈妈便进来了,坐在了床边。
林佳期往一侧挪了挪,给她让了点位置。
蒋妈妈微笑着,拢她的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真好,佳期,今晚本来应该是你妈妈来和你说说话的,可是……”